心然(5岁2个月又25天),妈妈带你去海南外婆家过寒假,你们得坐火车到上海,然后再从浦东机场搭乘飞机。
    在候车室,见一位妇人怀里抱着不足六个月的婴儿,跪在旅客脚边挨个儿地乞讨。大多数的旅客都不愿意理睬她。妈妈让你走过去把一枚一元的硬币放到她的手中,那妇人向你道谢。你问我们:“为什么大家都不给?”我们告诉你,有些乞丐是假的,但是,她有宝宝应当得到帮助。我们试图让你去帮助她乞讨,“你可以对旅客说,‘大家给她一点钱吧,她有宝宝,没有钱小宝宝会饿死的’。”你胆怯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我们一再鼓励,你终于还是没有过去。好吧,等你再长大一点,再勇敢一点。
    爸爸告诉你,在先进国家,许多小学生都自愿上街为穷人募捐,他们每人捧一个纸箱,独自在街上向来来往往的行人说:“可怜可怜被海啸夺去家园的孩子们,请为他们捐一点钱吧。”
    你问:“美国的孩子也这样吗?”是的。我说,不光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几乎所有先进国家的孩子,包括我们中国一部分大城市的孩子,在联合国的主持下,都加入了帮助穷人的行列。
    你又问:“联合国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吗?”是的,联合国就是帮助各国人民的世界组织。我们还告诉你,爸爸每年都要义务献血两次,帮助那些需要输血的病人,等爸爸下一次献血,一定带你去见识见识,长大以后你也要加入无偿鲜血的队伍,帮助困境中的人们,可以净化自己的灵魂。
    你问:“上帝会知道吗?”
    “上帝不光知道而且会微笑着奖赏我们。”
    “她会奖赏我们什么呢?”
    “在你帮助别人的那一刻,上帝就把幸福栽种在我们的心里了,刚才,你把那枚硬币放到那位妈妈手中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呢?”
    “我觉得心里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这就是上帝给你的奖赏啊!”
    坐了一会儿,妈妈站起来说,这椅子太凉。
    我指着候车室一排排的长椅子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吗?”
    “我知道,这是不锈钢制成的。”
    “准确地说,是用铁合金制成的。为什么不用木头而要用铁合金呢?”
    “因为木头椅子容易损坏。”
    “非常正确!候车室每天来往的旅客成千上万,木质的椅子很快就坏了。但是,用铁合金做成的椅子有一个很大的弊病。”
    “什么叫弊病?”
    “弊病就是大大的缺点,”我接着问你“铁合金是金属吗?”
    “是的,金属可以导电。”
    “金属还有什么特性呢?”
    “金属传热比木头快,啊!我明白了。”你恍然大悟地接着说:“刚才,妈妈说‘椅子太凉了’就是它的弊病,爸爸,我说得对吗?”
    “非常正确,金属椅子会快速吸收人身上的热量,现在是冬天,妈妈穿着毛线裤,还穿着羽绒服,尚且觉得太凉。如果在夏天,尤其是老年人坐在上面,背部、腰部、臀部,都会因为受凉而感到酸痛,车站领导选用这样的椅子,只是考虑它的美观和耐用,并没有考虑到会影响人的健康。”
    “车站里的领导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那些领导自己从来不坐这样的椅子……”
    列车驶进了夜幕,你趴在窗口,望着窗外灯火灿烂的城市飞驰而过,扭头对妈妈说:“仿佛一夜春风,吹落了满天的星斗……”这是去年读的宋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这一句的译文,你居然脱口就用上了。
    “别小瞧这车窗的玻璃,它还是双层的呢。”
    “为什么要双层玻璃呢?”
    “你说呢?”我希望你自己找到答案。
    “双层玻璃更结实,打破一层还有一层。”
    “你只说对了一半,请再想一想,双层玻璃之间有什么?”
    你想了一想说:“有空气。”
    “对极了,你再想一想,那中间的空气会流动吗?”
    “不会流动。噢,我知道了,不流动的空气可以起到保温的作用,对吗?”这话一出口,周围一直在关注着你的旅客们顿时一片惊讶。
    “我早就在书上读到过了。”你觉得大人们小瞧你了。
    “我们接着思考另一个问题。咱们坐的是空调车,你认为发热装置会安放在哪里?你可以到处找一找。”
    你离开窗口走到车厢过道上,东瞧瞧,西望望,朝我摇了摇头,表示没找到。
    “你应当先思考一下,热空气有哪些特点?”
    “这我知道,热空气会膨胀,往上升,否则热气球就飞不起来啦。”
    “那么,如果要让热空气经过旅客的身体……”
    你反映很快,不等我说完就一头钻到桌子下面去找。可是你对列车上的一切都还不够熟悉,望着桌子底下蜂窝状的暖气罩犹豫着,又用手摸摸是凉的,你就更拿不准了。我告诉你这里面就是暖气片,接着向你讲解了暖气装置的大体构造。然后进一步问你:
    “那么,到了夏天,冷气又将从那里释放出来呢?”
    “从上面,从上面降下来。”你毫不迟疑地抬起头来,用手指着说:“我已经发现夏天的冷气口了。”
    我让妈妈带你去车厢各处走走,你说,“坐火车不就得坐着吗?”噢,傻孩子,这么理解可就太狭隘了。爸爸告诉你,火车就是一个活动的课堂,你可以看看列车的上层和下层有什么不同;还可以打开厕所瞧瞧,使用一下里面的设备;再把你的小脑袋,探进列车员值班的小房间里望望;还应当观察一下车厢两头和衔接处的各种设施;研究研究楼梯扶手为什么要这么设计;还有旅客们在车上的各种状态,他们的长相、打扮、说话的样子、他们都在干什么,形形色色都值得观察品味。总之,要学会在火车上生活,哪怕只有三小时,也要让自己充满趣味。
    “爸爸,你每次坐火车都是这样的吗?”
    “何止这样,爸爸每次差不多都可以认识半列火车的人呢1”当然,我是在吹牛。不过,车厢游览的确是是我多年的爱好。
    “生活中到处都充满了……”我故意停了一下。
    “学——问!”你也学着我的样子,拉腔拉调。
    孩子,等以后有机会,咱们三人坐火车去海南,在车上生活两天,途经六省两市,窗外的山势地貌、植被作物、房屋茅舍、河流船只、土壤颜色、行人穿戴、风味小吃;车内车外无限风光、无穷话题,那时,你就知道火车是一个多么好的东西了。
    在所有的旅行中,坐火车,最快乐;如果是你独自一人,那么车厢,就是可以让你静静阅读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