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宝树上看到有树友写的《祭奠,那逝去的爱》,看得我激起了写下我和J的故事的冲动。
和J初识是在网上,加他为好友是因为他有一个很好听的网名。有点“一名吸人”吧!而我在资料里填的是我上学所在地----却被J误以为我是他的老乡,就这样出其不意的我们认识了。聊天过程中才得知我不是他老乡,只是在这里上学。初次聊天也没有聊很多,只是让我记住了一个对我来说很好听的网名(在这里就不提了)。快下线时J说他上网的时间有限,他想给我写信,问我愿不愿意留地址给他,我以为J是随便说着玩的,因为在网络和电话普及的今天写信交往的方式应该早淘汰了吧,所以就漫不经心的把学校地址留给了J。过后我便忘记了这事,期间也因忙于学习没有时间去上网。
过了不到二周,还真是意外的收到了J的来信。信封上的字写得真是漂亮的让人惊叹,收信的意外更是让我小小激动了一下。拆开信,快速浏览一遍,里面的文采比字体更胜一筹。J说他毕业于湖北大学,毕业近四年了,在广东打工。初次给我的感觉是,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一个值得我去交的朋友。随后,我也给J回了信,他说收到我的信更是有点不相信,以为身在丰富大学校园生活的我无瑕顾及他的来信,我的回信也给了他一点小小惊喜。
就这样,我们开始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那时每二周都会收到J的一封信,我便回一封信。他在诉说着打工的无奈,我在抱怨着考试的辛苦,我安慰着J,J鼓励着我。我们彼此欣赏,彼此信任,直到彼此相爱。看到他写的“我爱你”三个字,我并没有吃惊,也许这是我期待已久的。
那时学校宿舍都装了电话,我相信J是有手机的,但我们始终没有打过电话。因为我们彼此都喜欢写信的感觉,等待时的焦急,收信时的喜悦,回信时的全神贯注,这是一种什么的感受?只有恋爱中的人才能体会。我们谁也没有厌倦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感觉,而且愈演愈烈。
读J的来信,真的是一种享受,有时他看到好的文章都会剪下来一并寄给我,那时一封信要看六七遍,直到收到新的来信才作罢。
记得一次在给他的回信中我抄了这样一首诗:
判
你不但偷走了我的心
还盗走我的情
私自闯入我的日记
还左右我的视线
我查阅了所有的案例
竞找不到判你的理由
作为罪魁祸首的你
在我心灵的审判席上
判你
终生陪伴我左右
永远风雨同舟
这样一封直白的爱情诗被我抄在了一张很香的面巾纸上。J收到信后,说很乐意为我服刑,但写在面巾纸上有点不庄重,经不起风吹日晒。真的,被J言中了。。。。。。
中间我们相互交换了照片,看到J照片的那刻我微微迟疑了一下:他长得并不高也不帅,离我心目中勾勒的形像甚至有点相差甚远,但这种感觉只维持了十分钟不到就被我们坚韧的爱情堡垒摧毁。看一个人并不能只看他的外表,我们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我们已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这一切是不可能随着一张照片而改变的,何况我也不是貌美如花,何况我认定了J是我期待已久的朋友,所以我们之间更拉近了距离,更是认定对方不是只看外表的人,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的心与心的交流,这应该是最纯净最美好的爱情。
大概写了一年的信,我无意中提到了我的宿舍电话,J给我打来了第一个电话。听到他的声音,真的很高兴,但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就仿佛是相恋多年的恋人。此后,我们不知不觉中又变成了“电话恋人”,因为我们彼此都等不及信件在路上的日子。于是每周五晚上八点钟,我在校园里找个IC卡电话机,拔过去,他就给我打过来,一聊就几个小时,直到宿舍大楼的门要锁了才不得不挂电话。(不打宿舍电话是怕长时间的电话粥影响室友)。我在学校J就把电话打学校,我在家,J把电话打到家,在家的时候父亲当时很反对,但也拿我没有办法。我们就这样用这种方式给彼此温暖,给彼此信心。
虽然我们都很想见面,但我们约定,我毕业那年他会来看我,然后带我去他身边,让我做他的新娘,还说让我做永远的“爱情女人”,说老了也叫“***(J的网名,我一直叫他网名的)你个小***!”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可是我们始终都没有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也不知J曾为我打爆了多少张电话卡,曾经我让J把所有的卡都收藏起来,留着以后我们见面时送给我。他说好,可惜也没有那一天的出现。现在想想没有一百张也最少应该有五十张吧!真是一对很疯狂的恋人!
在我毕业下半年, J的手机突然打不通了,我预感有什么事发生了。过了一段时间,J给我来电话了,他说他被骗进了传销团伙,出门有人跟踪,不方便打电话了。我说报警,他说天天有人跟着,没有机会!听到这些,我泪流满面,却什么事也做不了。当初那么才华横溢的J,怎么会被骗了呢?真是怀才不遇。没有了J电话的日子,我憔悴了很多,每天过得浑浑浑噩噩,不知一个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唯一支撑我的就是那一堆曾经被我读的烂熟于心的信件,我每看一封,不再是当初的激动与喜悦而是痛彻心痱,泪如雨下。
直到我毕业,J也没有来看我,我们也失去了联系。我试着放下这段最美好的爱情,把当初的信件也是封存起来了,不再去触摸它,不再给自己的心口撒盐。
毕业后我也跟同学来到了广东,曾经有想去找J的念头,但还是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但我的心还在等待,我想J不会就这样杳无音信的,他一定也在某个地方比我还伤心,他曾经是那么的对我好,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就这样我自我安慰。有时我又特别恨J,恨J的无情,恨J对我伤害,恨J为什么当初给我写那么多热情洋溢的“情书”,还有那没完没了的电话粥,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二十几岁的我应该是多么快乐的生活在这个属于年青人的城市!就因为J,我再也快乐不起来,再也精神不起来。
有一天,我突发奇想:J可能是去了天堂!这一想真把自己吓一跳,但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的理由来解释J的音讯全无!所以我不再冥思苦想,不再胡乱猜测,也不再怨恨J了。
时间还真是最好的疗伤药。当我不再天天想起J时,J又给我来了一个电话,(事后得知他把电话打到我家里,从我妈那里得知了我公司电话)他说,他入狱了,是因为想从传销团伙中逃跑时被人发现而后发生打架,不小心过失伤人而入狱了,J还说他很快就会出来。很快,这是他用的最多的一个词。J还说,对不起!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我却没有任何感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也没有泪水,泪水在等待他的那些日子里早已流完。我想我已经完全放下了这段爱情。从当初的爱变成等待的恨到心如止水,爱情已经不再是爱情了,友情也变味发霉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放下的,原以为J一直在我心里的,可接到他电话的那刻才明白,他早已走出了我的心房。J也许明白我们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我怎么到了广东,现在做什么职业,毕业后跟谁一起来的广东。听得出来,他还是很关心我的。
我以为J还会给我来电话的,但到他说的出狱的日子也没有接到J的电话。我想J是不会给我再打电话了,因为他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过得不好,他会悄悄的离开不会来打扰我。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2007年我认识了老公,我们交往5个月就闪婚了。2009年,我做了母亲,每天的日子锁碎而忙碌,没有多少时间去想曾经的点滴。和老公也有偶尔争吵的时候,老公也没有当年的J那么宠着我,也不会说我爱你之类的话。但我依然觉得我是幸福的,因为老公用他的行动在诠释着纯朴的爱:顾家,勤快,孝顺,他爱儿子胜过爱我(我一点也不吃醋),有了这一切我已知足。
写得有点跑题了,怎么又扯到我老公身上来了,呵呵!
原以为我和J的故事就这样在没有结尾中结束了,可世事难料,去年5月份,我收到了J的最后一封来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但我看到那熟悉的字体就知道是他,已经被我埋入心底的J。J也许是记住了曾经我妈给的电话号码,通过网络搜索到了公司地址吧,而我从毕业后一直呆在这家公司。邮戳上的寄信日期是5月份,而我6月份拿到了信,(期间因为我回家一段时间和同事好久没去开信箱的缘故)总之J的信还算是顺利的到了我的手中。
很久没有收到过信了,拆信的手都有点笨拙了,但还是很小心的拆开了。在此摘录片段如下:
“很犹豫是否要给你写这封信,久不提笔,已经生疏了,既然没有勇气开口,又不愿一直保持沉默,索性就写吧,当怨恨已经归于平淡,又经过世事的磨练,一封信应该不足以影响到你的生活,所以还是写吧”
“其实是没什么好讲的,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唯一想说的是:对不起,我也知道太无力,大错已铸,说什么都苍白….”
“很怀疑这封信是否能收到,收到是否会看,我想最终免不了付之一炬吧.我的命运也和它差不多”
“本来就想这样油尽灯灭,终老在流浪的路上,但似乎还有一些牵挂,于是2007年春回了趟家,父亲对我的长年不归有点疑惑都有去找我的心了,现在很后悔当初的想法了。”
.........
“多残忍啊!当满心憧憬未来的时候,那个人逃跑了,当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又蛮不讲理闯入,甚至都不曾留下地址和电话.但我想还是不要的好,已没有心力.你已应该有家室了……”
“我也不太想知道你的近况,知道你应该过得不错,因为每天都在进步”
然后是结尾 “最近在看鲁迅先生的散文集,就当作是为了忘却的纪念吧”.
这次来信字体和以前有些不同,可以说是很潦草,里面多处写错后又划掉,看起来也很不整洁。记得J曾说过由于他的原因而让这段感情夭折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不知当时的J是承受着怎样的心痛写下的这封信。
看到这封信我的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尽管我们已经六年没有联系,中间也只接到过J出事的一个电话,但我的心仿佛轻轻的碰痛了。
曾经我们给对方写过三十多封信,曾经我们一周最少通一次电话并每次把卡打爆才挂机,曾经我们打电话打到天亮(记得当时放假了,我一个人还在宿舍),曾经我们之间也有过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这封信还是在我以为忘却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当记忆的时钟又转回到收信的那刻,我便提笔在J来信的背面写了一封“回信”,写了下我的现状,即我已为人妻为人母的事实,说是回信,但是我知道这是一封永远也不会寄出的信,一是我没勇气寄,二是我也不知道寄到哪。信封上只有邮戳留下的"新安"二字,(后来上网得知是河南的一个县)J也没有再来广东,应该是为了开始全新的生活吧!
我和J的故事就这样画上了句号,走向了终点。很不圆满,似乎有点凄凉。
光阴任苒,从J相识到今天已经八年了,八年后的今天我坐在电脑前敲打这些字时,感觉一切像做梦一样,感觉一切不曾发生过,要不是那些我一直舍不得烧毁的信件静静的躺在抽屉的某个角落,我真不相信自己竞和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曾有过那么一段美好的回忆。
不管怎样,J还活着,对我来说已很欣慰,即便我们不可能再有交集,但活着就有希望,在此也祝福J生活重新开始他的生活!我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所以今生我们无缘,所以我们才会擦肩而过。
写下这些文字的目的,套用一句J的话:就当作是为了忘却的记忆吧!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惟有往生已经确定”就用这句话作为结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