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的左食指上,有一个已经定了形的伤疤,这使得原本还算纤细的手指好似凭空挂了个肉葫芦,不怎么协调了。这个伤疤就象一把超能钥匙,总会在某个时刻开启我记忆的大门,曾经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便会在瞬间如潮水般袭来…… 我生长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记忆中生活极为艰苦,父母终日劳作也只能勉强解决温饱,但我的童年时光依然是快乐的:村边的那块空地,是我们嬉戏的天堂,那里有着取之不尽的天然玩具,枯枝、野草、石子,只要是想象的到的,都会成为我们游戏的目标。爬上高高的竹子,顺势压下竹梢,竹梢的起起落落,便成了绝对刺激的秋千;拿块石子在空地上划几个格子就是可以玩上一整天的游戏“跳房子”;拨颗低矮但叶子茂盛的野草就是“踺子”足够我们踢上大半天…… 有一个叫“幸运草”(这个名字是我起的,我已经忘了当初叫什么来着)的游戏曾在家乡风靡一时,各家的小不点经常会玩的昏天黑地忘记了吃饭的时间,总要在父母的声声呼唤下才恋恋不舍的结束游戏。在乡下,长着很多(姑且称之为)“幸运草”,拒说这种草可以算命。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各自握住幸运草的一头,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然后念起幸运口决,之后双方一起用力撕扯幸运草,就可以根据撕扯后幸运草的样子来得出双方的命运。 初夏的一个下午,我在村边摘了很多幸运草,蹦蹦跳跳着跑回家,找了个要好的伙伴,便兴致勃勃的玩起了游戏。正当我们嘻嘻哈哈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我那5岁的“跟屁虫”弟弟看着眼馋,跑来求我:“姐,给我玩玩,好不好?” “给你?”我嘻嘻笑了。那时的我很任性,只知道自己玩的开心,并不知道如何爱护年幼的弟弟,我想那时的我绝对是个不称职的姐姐。“才不给呢,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 小弟见我不答应,很不高兴的跑着走了。我心想弟弟八成是搬救兵去了,但也没在意。 不一会,小不点拖着妈妈来了。妈妈把我带回家训了一顿,并说我是姐姐应该照顾弟弟,让我和弟弟一块玩。 因为弟弟的告状,我没办法再和同伴继续尽情玩游戏,我有些恼火,但还是假装高兴的答应了,并马上把幸运草拿给弟弟,还告诉妈说其实我很照顾弟弟,妈妈于是高兴的走了。 一见妈妈走远,我原形毕露,一把夺过了弟弟手中的幸运草,随时捞过一把对我而言很重很重的柴刀,找了个木墩一下一下的剁起幸运草来,嘴里还不停的嘟哝着:“给你玩?才不给。哼,还告状,就不给,就不给……” 弟弟呆了,他想救幸运草,但我怎么会让他如愿? 弟弟流泪了,“姐,我不玩了,不要剁草,不要剁草,好不好?” “现在说不玩,太迟了。”铁石心肠的我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狠心剁着幸运草。 弟弟眼睁睁的看着幸运草一点一点变短! 而我看着弟弟心痛的表情,居然特别开心。然而不一会,我也呆了:因为殷红的血正从我的左食指上涌出来,渐渐染红了幸运草…… 我扔掉柴刀和幸运草,举起鲜血淋淋的手指,冲着弟弟喊:“不许告诉妈妈!”我的脸上写满了恐吓,弟弟早吓呆了。 我不管他,舀了一盆水,洗去血水。乍一看,也有点呆,整盘的水全变红了,手指上的伤口很深,咧着一个大大的口子…… 我知道火柴纸可以止血,于是找了点火柴纸,包在伤口上,忘了倒血水就溜出了家门,自以为干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妈妈还是知道了,不知道是那没倒的血水露了馅还是我那弟弟再次告了密。母亲给我上药的时候,我狠狠瞪了一眼缩在妈妈背后的弟弟,却见到弟弟一脸的关怀。 我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个伤口终于愈合了,然而却给了我一个永恒的纪念。那个定了形的伤疤,永远在无声的述说着一个“任性姐姐”的故事:那年,那月,那天,任性的姐姐,和一个可爱的弟弟…… 在我们农村,那个时候是没有照片的。记得第一次拍照片,还是初二入团时拍的团员照。只好拍了我手指的照片,看到那个伤疤了吗,嘿嘿,有点吓人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