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淼醒来,继续千篇一律地讨好我:“妈妈,抱淼淼下去玩一会儿,再回来,好吗?”“来”字的二声咬的很重,不知是受广东本土还是爷爷奶奶的发音影响。依然是典型的假民主,真独裁,我转了一下被拍的发木的脸颊,虎着脸:“打人不对!”淼马上换了一套娴熟的美容手法,小嘴嘟成“天包地”拉慢了吐字节奏:“摸-摸-”,仿佛我刚才很无耻地诬陷了她。 第二句话,肯定是“妈妈,给淼淼泡牛奶,哈。”我今天已经醒透了,没怎么刁难她,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淼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妈妈,泡奶”,喊的地动山摇,甚至是粗声粗气。没穿鞋子,蹭的一下就跳下床来,跟着我喜不自禁地跑前跑后。感情她就是喜欢看着我很听话地受她指使? 吃奶粉,是我惯出来的毛病。第一次,淼扒着奶粉罐往里看,脑袋正好把罐口挡了个严实,我正抖着奶粉勺在她脑袋正上方往奶瓶里磕,真担心淼猛一抬头。于是我哄骗她:“淼往边一点,妈妈泡完牛奶给你尝一点奶粉。”淼虽然不情愿。还是很自律地眼巴巴地把脑袋从正上方移到了侧后方。等我量完了足量的奶粉,淼一点都没忘记妈妈刚才的许诺,马上又把脑袋凑上来,像看水井一样直勾勾盖住了整个奶粉井口。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做菜的时候,我也是馋猫一个围着妈妈前前后后地转,虽然不好意思直说,但我确信妈妈是知道我的心思的。这时候,妈妈就会伸手递给我一根刚从黄瓜里剖出来的黄瓜瓤,或者刚买回来的还新鲜热辣的炸肉,然后我就特别满足,这样的回忆,一度成为我对美好童年的封面式印记。它不止是我吃在嘴里的美味,还有妈妈对我小小的放纵和无言的爱,很美丽的老照片一样,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其实很多时候,我对淼的感同身受大都来自于儿时妈妈对我的影响。麦小麦说:“想做什么样的母亲,取决于想要孩子拥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也取决于你自己有着一个什么样的前半生。”我的前半生,是妈妈无微不至的细心,爸爸能文能武的热情和哥哥豪气干云的保护,所有这些,现在,我都想给予淼,至少,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大部分我的妈妈和少部分我的爸爸和哥哥所能给予的。我的童年,实在是幸福感太浓了,我甚至常常傻乎乎想,要是淼能享受到那时候的我的待遇,她一定会选择出生在那个年代那个家。 不再痴人说梦了。淼今天自己选了要穿这套衣服,我同意的时候,淼美的笑弯了腰,真的是弯了腰的那种乐不可支,这又触动了我:其实,淼在这个时代也有她的快乐之源,说不定等她长大了,某一天看着自己的孩子开心大笑的时候,她也会突然想起自己的小时候:记得我的妈妈给我买过一件白上衣红裤子的新衣服,我第一次穿上身的时候,心里那个美啊…… 裤子是7分裤,提起来还是有点像9分,只是淼太瘦,裤子一坠裤裆就拉下来了。裤腿儿宽宽大大的,走起来“呼啸生风”,可以兼具驱蚊和纳凉的双重功效。 园子里的小湖泊干涸了,因为下游要整修。上游已经开闸泄洪好几天了,小朋友们对以往这个神秘的所在极有热情,大清早,太阳还不很热的时候,这个没有树荫的地方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池”。 选一块石头坐下来抠抠脚丫子,记得N年前鲁迅有一篇《文学与出汗》里说,出汗也有香臭之分,小姐太太们出的汗叫香汗,工人阶级出的就叫臭汗了。对于他的阶级情感自不必说,我却觉得,人有点爱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现在抠脚丫的淼,我怎么就一点也生不出粗俗的鄙薄,相反,全是可爱的甜蜜,尽管,她长着一张酷似爸爸的脸。 我相信有些习惯是天生的,比如淼的爱美,那个发卡淼出门的时候就精心地收在裤兜里,我原本指望着她玩起来忘掉了,我好偷偷把它偷出来,免得淼不小心被扎到。可是,淼怎么会忘了,在几乎我都快要忘了的时候,淼却把它翻出来,小心翼翼地在大奔头上倒饬起来,眼神里,还有点少许的严肃和倔强。 专业美容师有点手酸了,“妈妈,你看,我这样成吗?”“OMG,手还乍棱着,到底是发卡固定了头发,还是头发固定了发卡?” 妈妈说干脆她帮我带起来得了,我才不要她帮呢,难道这么点P大的小事我都搞不掂?也太小瞧人了,我再仔细研究研究,我就不信一个发卡可以把人给憋S。 “叭嗒”,“叭嗒”,为了手指发力顺畅,看我连马步都扎好了。老话说的好哇,“不扎马步,无以开夹子”。 嘿嘿,小样的发卡,看我不捏S你。 哦,去玩去喽,沐浴着如爱空气,游游荡荡,好惬意。 淼最近的新鲜词汇有增添了很多,比如“凹(奥)运加油”,“桑(上)海”,“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妈妈回-来,我-要进来。”,断句断的让我听着甚不舒服。淼甚至还学会了一首古诗,我只需提醒每一句的前两个字,“白日依三尽”“黄河勿海流”“欲穷千黎目”“更上一层楼”。发音还是有点不知是哪里的。 跟淼在玩具车里挑选玩具,淼目标明确指着装木鸭子的纸盒告诉我:“卡片”,她记性真好,我才反应过来卡片原来已经换到这个盒子里了。而且,淼居然主动要求看卡片,这么个爱学习的小乖乖,真是叫人心生欢喜。淼把卡片天女散花了一地,我一点都不恼火,谁让人家是积极向上的爱好呢。有段日子没有教淼看图识字了,连我都兴趣锐减,淼熟稔地翻出她喜欢的那一套大卡片,“鸡蛋”“牛奶”“布娃娃”“布丁”“火锅”“面包”“鸡腿”……,说道布娃娃的时候还要不远千里跑到自己床上把小兔子乖乖抱出来,很母性地紧紧把搂在怀里,眼神里分明告诉我:“这就是我的布娃娃”。卡片我当时买了两种,还有一种型号小一点的,淼不太喜欢,所以迄今认识较多的还是大卡。这堆鱼龙混杂的卡片里还加塞了一张淼爸出差去洛阳时买回来的牡丹照,娇小地藏身在心宽体胖的卡片里,淼每次都要“多事”地一把把它捉出来:“这个,不要。” 我喜欢淼饶舌的时候,特别认真,她会很耐心地任凭我摆布,一遍一遍地按我要求反反复复地说:“妈妈的妈妈的,姥姥;妈妈的爸爸的,姥爷;妈妈的哥哥,舅舅;妈妈的(嫂子),舅妈;舅舅家,姐姐。”只是任凭我怎么纠正她:“妈妈的妈妈叫姥姥”,她总是嘻嘻哈哈一闹带过,下一次依旧是“妈妈的妈妈的,姥姥”。结尾处很轻盈地扬起来,仿佛“姥姥”二字天生就能带给她快乐一样。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这样的淼,多乖啊。 |
| 本话题于2008年07月28日16时32分被版主淼淼的乐园精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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