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刚刚在被窝里紧紧地抱住我说:“妈妈,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永远都不要。”看来,第一次独自离开家,离开我,对小家伙的触动蛮大的。不过,她还小,对自己的话不负法律责任--等到她长大了,会迫不及待地要放飞自我,离开我,离开家。 这有点象男女之间的承诺。不记得在哪里看到一篇文章,大意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便是男人的承诺。也不能说在他说的当时他就没有诚意。在他说的时候,也许他的确是爱着的,也的确想做到。可是事过境迁,他不爱了,所以他也就忘了他的承诺。 相比之下,孩子的承诺可靠性更差一些。小的时候,是因为天真,所以不懂;年轻的时候,是因为无能为力,有心无力;这两个阶段孩子爱把承诺挂在嘴边。大人呢,姑且听之,姑妄为之。明知不可能实现,但好听话谁都爱听,小孩又爱说,何乐而不听呢?到了真正懂了也有能力兑现了的时候,人不会再说了。也许因为羞怯,也许因为自以为家人都知道,所以不用说。但是也很少真正兑现。人在江湖,羁拌多了,不再单纯了。工作,生意,孩子,小家,朋友,应酬,似乎都挺重要。至于父母嘛,来日方长,而且他们最体谅我们,知道我们忙,也不会怪我们的。我们中的很多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日复一日,渐渐淡忘了父母。直到有一天,我们忽然发觉,父母的腰身已不再挺拔,仿佛还矮过了自己;发际添上了银丝,不再青春;或是卧病在床,我们才知道追悔莫及。幸运的,还可以补救,从此绕欢膝下,重新成为父母的宝贝;不幸的,则“子欲养而亲不在”了,任你发千遍誓,流万担泪也无法换回从前。 女儿今晚抱着我说了好多遍“永远不再离开”我的话。我相信女儿此刻的诚心。可是我也相信,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会体味到今日我所想。我不会怪她。我只是知道,自己该做的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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